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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三十張 江佑鄰·相思附骨紅(7)

    江佑鄰眼神銳利異常,神情也不似方才輕松隨意,竟有些護食狐貍的做派,看得姜勤風心中一緊,面上勉強說道:“哪有,我餓了,繼續吃飯啦。”

    “嗯,你去。”

    江佑鄰眼眸微瞇,細細打量了會弟弟的背影,唇邊笑意漸漸冷卻,轉身出了花廳,進入庭院之中。

    花廳內燈火搖曳,熏著上好的暖香,目光所及無不是溫馨的橘色,而這月華朦朧的庭院里,夜涼如水,石階沁寒,寒潭玉碎,所有一切呈現孤單冷意,好似位不通情理的美人,任你再如何獻媚,都冷冰冰的模樣,傾盡所有,無法博他一笑。

    棠梨樹葉片片飄落,在空中輕巧地打個旋,剛才還神采飛揚的紅衣公子,神情沒有絲毫溫度,他伸出手掌,接住幾片握在掌心,越是回憶弟弟的表情,力道越是不可控制地加大,竟捏得樹葉汁液流盡,鋒利鋸齒劃出幾縷傷口。

    他松開手,破碎葉片簌簌落到青石磚地上,混著鮮血和汁液,好似零碎的臟器碎片。

    “少爺,這是給狗兒特意做的吃食,讓奴婢喂,還是……”丫鬟小心問道。

    江佑鄰彎彎嘴角:“自然是我來。”

    “汪汪汪!”

    姜小風從來是個貪吃的,聞到江佑鄰手上那碗蜜汁小排的香味,立刻興沖沖地奔跑而來。可它還沒來得及嘗上一口,圓滾滾的身姿就被人雙手托起,對上一雙帶著笑意的淺褐色眸子。

    “你呀你呀。怎么沉了這么多?”他話語責罵,語氣中卻是滿意的。

    說完,江佑鄰便把姜小風放在排骨前,笑瞇瞇地蹲下,順手把江小佑放到它的狗腦袋上,指尖一點,塞了一顆火靈丹進鳥喙。

    “小風,小佑,你們要互相扶持,互相照顧。”

    一邊的柴十二緩緩走過來,眼含期待。

    江佑鄰瞧他藍眼白毛,心中生出不喜,語氣平平:“你的吃食在那邊呢。”

    “喵~”

    柴十二回頭一看,丫鬟把它的雪靈丹盛在瓷碗中,放了十萬八千里的遠,離出別院只差幾步。

    “喵喵喵?”

    江佑鄰不再看那只疑惑至極的聚靈獸,嘴角含笑,伸手繼續為小風小佑揉頭順毛。

    “收回我說的話,小佑比小風厲害懂事,是兄長,自然得多照顧小風……”

    蹲在墻角吃飯的柴十二眼神幽幽的,伸出舌尖,不情不愿地舔舐靈丹。

    姜勤風用完夜宵,打打哈欠,差不多到休息的時間,今天他們一直趕路,多少有些疲憊,打算互相道了晚安,便各自回房休息。

    他和謝靈檀行至走廊,便見紅衣少年逗弄雪犬小鳳,顯然短時間內就贏得了它們的喜愛。

    “哥哥,早些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江佑鄰抱著小白狗,赤紅華服如蓮火盛放,連清冷的上弦月都襯得妖嬈,與從前青衫白袍的他相比,很是不同。他心緒萬千,內心正經歷驚濤駭浪般的沖擊,卻還是仰頭沖著弟弟綻放出一個驚艷的笑容,肌膚白皙,仿佛正在洇出暈光。

    “晚安。好夢。”

    “謝哥,今日辛苦,早點睡。”

    謝靈檀:“我不急著,等會在院里練劍。”

    姜勤風點點頭,想謝哥不愧是謝哥,體力精力驚人,不過他確實困乏了,和非非再熟悉不過,揚揚手,算作道別。

    “說起來這幾日一直有人想闖進來,謝修士如此勤勉,不如徹夜守候,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在搗鬼。”

    江佑鄰打量這個村里來的修士,冷冷一笑,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知江大少爺對自己的敵意,謝靈檀也無意多言,立即拔出長劍,靜息閉眼,胸口起伏緩慢下來,開始例行的練習。

    他的劍招早已在經年練中演化得行云流水,就算只用最普通的長劍也能挽出萬朵劍花,一柄凡劍,也可所向披靡,所謂劍神之稱,本就不在劍,而在神力拔千鈞的揮動。

    這劍法不來自于天師門,更不來自于上清境,縱使柴京彥在此處,也辨別不出這到底是哪門哪派的功夫。

    只見得他身形敏捷靈動,幾乎目不可視,空中獨顯殘影,好似游龍走鳳般,一張一弛,一收一放,皆是夾火帶星,隱隱成天龍之象。

    “鐺——”

    這正是他從系統中抽出的郎玉劍法,刻在半顆破碎龍心之上,一招一式皆為殺龍而設。

    也正是這套獨一無二的劍法,使他在天師門頭幾年也能獨占鰲頭,與姜勤風不相上下。

    郎玉劍法為斬殺魔龍而生,挑龍筋,砍龍角,斬龍神,拔龍鱗,無不是兇狠毒辣的手段,撲面而來的血腥氣。謝靈檀修習多年,若是再得一把極好天武,便能越級挑戰,以筑基之身在金丹修士手下走幾個回合。

    紫發修士玄靴踩在月影之上,木屑紛飛,光影錯落,亮光打在他緊閉眼眸、薄色唇瓣上,竟有幾分禁欲味道,更顯得他鼻梁挺直,輪廓深刻,冷俊不凡。

    劍光可比霜華,身姿高大的劍修,紫發冠束,手緊握劍柄,緩緩吐納出一口濁氣氣息。

    他自覺一套劍法走下來,心中已無牽無掛,平靜無波,不再為那兄弟之間的古怪而困擾,不再為少年的一舉一動擾亂心神、阻斷修行。

    他睜眼一看——

    此時月色清冷,那棠梨木樹身上竟被雕刻出一少年模樣,栩栩如生,眼含春意,仿佛下一刻便要啟唇說話。

    他說:“謝哥,我、我……”

    心不自知,情已至最深處,便無藥可醫。

    就算最狠厲的劍法也飽含情意,最嗜血的招數也柔軟如雪,最筆直的劍鋒在空中拐彎,婉轉成心猿意馬的身影,寧愿刺向自己,也不愿再近分毫。

    一劈是他瓊鼻秀挺,一砍是他眉眼柔和,仿佛他的一顰一笑早已經在心中描繪刻畫了千萬遍,以至于劍鋒隨意雕刻,變成了他的模樣。

    他的劍……

    他的劍……

    亂了。

    謝靈檀閉上眼睛,心突突地疼。

    姜勤風把自己洗得香香暖暖,換上舒適蠶絲睡衣,取下發帶,躺倒在床上,閉上眼睛,準備入睡——

    “嘀嘀嘀,滴滴,滴滴滴,嘀嘀嘀。”

    這竟是一串摩斯密碼。

    姜勤風睜開眼:“……不會吧,我在做夢?”

    那骨笛聲還在不厭其煩地繼續,如果此時給它一個翻譯,可能是:

    別睡了,起來嗨。

    或許看他半天沒有回應,袁澤善的骨笛滴滴滴吹得更起勁了。

    “嘀嘀嘀,滴滴,滴滴,嘀嘀。嘀嘀,滴滴滴,滴滴,嘀嘀。”

    他立起身體:????

    小螺號滴滴滴吹,老子聽了反手錘。

    “這也太囂張了吧!魔道玩家竟在臨江城?”

    可惡,真是可惡,他倒要看看他們要干什么。

    這頭魔界少主在院子里等了半天,終于等來自己的傀儡。

    皎皎月光,仙門小公子手提一只花燈籠,身著雪白睡衣,墨發披散在肩上胸前,赤著一雙玉腳,踩在地板上,無聲無息像只乖巧的貓兒。

    他興許是剛起來,頭頂支出幾撮調皮的頭發,迷糊又可愛。

    夜里光影落拓,燈火綽綽,就差一雙透明翅膀,小公子就完完全全成了夜游小精靈的樣子。

    魔界少主舔舔干燥的唇瓣,無由感受一陣渴意。

    如果按照現代話來說,江勤風這款真是處處長在他的萌點上了。

    等到姜勤風乖巧順從地來到自己身前,袁澤善笑道:“江公子,好久不見,越發可愛,甚得我心。”

    姜勤風忍著全身力氣才沒給他一個白眼:深更半夜你好煩。

    一邊的莫綰綰連忙催促:“正事要緊,快讓他把江佑鄰引出來,我們好搶毒丹,這里不是久留之地。”

    原來他們為毒丹而來。

    江佑鄰的房間設有強力結界,就算他們有淵下貂,結界后竟設置陷阱、機關和報警法寶,也不知防備什么,竟守得如此森嚴。

    她都如此火燒眉毛了,誰料袁澤善慢吞吞矮下身,蹲在小公子的身前,盯著那雙雪白的腳。

    那腳又白又嫩,連腳踝都細瘦模樣,略微凸出,不及一握,叫人好奇把它拉扯到肩膀上輕輕顫動時,會成何等撩人情態。

    不愧是這個世界的小公子,就連這一處地方都生得精致完美,叫人生出放在手中把玩的心來。

    小公子本人:別看了,踢你一jio的心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哪知還有更過分的。

    暖熱的手指輕輕撫上他裸露的腳背,一來一回地摩挲著,畫著圈圈。

    袁澤善抬起頭看他的反應:“冷嗎?回答我。”

    姜勤風:“……冷。”

    莫綰綰簡直要被少主不務正業的樣子氣昏厥過去:“別鬧了,要玩總有機會的,忘記你說的嗎,老魔主要是有毒丹,就不用老浪費錢做實驗,不做實驗,我們就不用拼死拼活掙了錢,給他擦屁股,你自己說的!別摸了!艸!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結果這句話說完袁澤善還是沒有起身,也沒見什么更過分的動作,姜勤風正有些疑惑,只聽他說:“去那邊坐好。”

    姜勤風只好繼續裝作被人控制的樣子,走到旁邊花壇邊上坐住。

    “抬腳。”

    袁澤善掀起紅袍下擺,單膝跪在小公子面前,抓住一只腳踝,從空間法寶里取出一雙赤紅色的錦鞋,慢慢給他的雙腳套上,神情仔細,甚至嘴角輕揚,露出一對冷冽的犬齒,像只偷腥小狼崽,得意洋洋。

    那鞋繡面棉底,穿上了好像踩在云朵般的舒適,更無比保暖,唯一不好的,大概是白衣紅鞋,稍顯突兀。

    姜勤風心想:他對自己這個傀儡還不錯的樣子——

    袁澤善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,柔聲勸誘:“小風乖,去把你哥哥引出來。”

    姜勤風:你給我穿鞋,是方便我踹你不疼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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